星期六, 1月 03, 2009

我輩能狂?

處處中秋此月明 不知何處亦群英 須憐絕學經千載 莫負男兒過一生
影響尚疑朱仲晦 支離羞作鄭康成 鏗然舍瑟春風裏 點也雖狂得我情

陽明子一身是刀張張利,劍膽文心,智才無雙,數中國歷史上之全才,其一人已。文天祥夫子亦不是佢果皮。龍泉山上「真三不朽」匾,王先生當之無愧。陽明貫透三教,自以儒者居。而其之狂,亦非一般貨色。數狂儒之祖,當算孟子也。昔韓子別儒,云其有八,今之讀儒,僅得孔孟荀三者也。孔為師儒,孟為狂儒,荀為辯儒。孟子之氣也,口氣也語氣也文氣也,真憾人心,韓文公教人寫文章,亦說孟子,其大理在此焉。是亦孟子自負善養浩然之氣之證也。荀子之文,細密綿纏,情理並彰,誠學者之手筆也。目見亂世,不再相信人善,只能訴諸禮教,欲挽垂憲於非時,心底裡就是罵盡果班仆街咸家鏟,冇個好人。孔夫子自謔為喪家之犬,實則荀子更為孤獨,出入宮朝,位列祭酒,也不能改風俗於萬一。孔子無權而擁王,孫卿有位而自囚,豈其然哉。陽明龍場悟道,抑朱揚陸而盡過之,然其骨,亦多從韓朱而來也。匹夫以為百世師,堂堂男兒之所望也。自孔子始,中國真讀書人之血裡,總記着這份傲狷,或多者,或少者,皆未嘗忘其於須臾。放目今下,又有何人可以如此?古來飲者不寂寞,正有春風留其名。我輩如今誰作賤,徒堪役役待天明。是又何言哉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