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天之際,誰一家解其究;今古之變,誰一家貫其通?《史》著未就,俎刑先致,人之所患有此身,既莫可思議,復何堪太息也哉。久假仁以敗義,終殘軀而亡神,生且難思,痛又如惜。世間緣合,恆以不死者全厚德也。或然,是蒼蒼之貽意,蒸蒸之生動乎。 得寓病館,三日兩夜,好食好住,豈無以感慨係之。醫者,父母心也;院者,隔籬牀也,盡有情蘊于是焉。既觸中緒,綴而文之,聊紀其實,並遣懷些子云爾。夫為療者也,為養者也,僉在一幅軟褥之上,是牀之大重有如是者,非徒與周公詩酒棋琹,共愛侶纏綿繾綣也。牀者,今多作床,其中道理,人多不曉,胥有可言者焉。驟見之,爿广二者,同以表聲,取木其類,似可互通也,然其謬,正害人而人不知也者。甲文無牀,僅有爿(片),乃牀板與牀腳之側寫,饒有意思,歸象形之屬,即牀之本字者。窺爿疒二者,甲文寔為一字,宋小徐氏未嘗見甲,憑篆形箋《說文》強作省形之說,倒果為因,洵不足為訓也。今吾人謂大病者曰瞓牀,誠紹其墜緒,有大淵源焉。金文時,爿疒始有分,加一橫劃別之,篆隨之,隷添一點,變成疒。查字書,後代確有寫「疒中木」者,是俗中有正也。苟若考書以繫其音,爿切仕莊,疒則有二聲,主為女戹,次仍仕莊,是知唐宋時,音已有變矣。反觀广疒二字,形甚近似,行艸間,潦者往往無別。遂牀俗寫為床,恐為形訛所致也。
星期一, 9月 08, 2008
我欲追兮你又擲
今朝一起身,睇電視見到大靚女周嘉儀,精神為之一振。也就寫點東西。
話說一舊同事將嫁,友朋間說起婚姻之事,中有舉出柏拉圖(Πλάτων)之事者,教我感焉。在此也就多說幾句。柏拉圖的愛情觀念,是西方思想史上,很重要之創建,影響深而至今。在學術上,我們更有專名Platonic Love以名之。其中有趣者,蓋有兩層。第一為指出愛情是精神面上之追尋,靈慾之間,取靈而捨慾,以求其真純圓全。而是亦為真理之所在,不為慾牽,心無罣礙,乃求真之不二法門。第二為拈出another half(這個是英文講法,希臘文如何未查),於人生之目標,作一有力解開。生死無奈,自有識始,即要尋找「另一半」。人於是不斷四處闖蕩,一日未找到,一生都努力,屈子之「路漫漫而脩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」、「雖九死而猶未悔」,亦近是矣。而其中所謂另一半,並非獨為情愛言,實一自我本性之追尋。夫「大地青天生科學,星流黑月惹沉思。」希臘夜空,幻麗無倫,柏拉圖不寐觀天,意緒流行,孤寂中聞有一者不斷呼叫,似在萬里之外,召喚自己,這是如此熟悉通情,又是如此遙遠陌生。頓悟心間當下,並不圓整,除了自己,尚有另一個自己。遂下定決心,終其一生,尋尋覓覓。而千多年以後,中國之易安居士也有同感,連用七對叠字寫下了不朽名句。
小弟此Blog之名,名為虛擲,與此亦有因緣。除回應周美成之歎:「帳客裏,光陰虛擲」外,更是向柏公致敬。人出落地,不知不非,亦因亦果。當意識到自己是一個人(al one)時,又已明白其實真的只有一個人(alone)。直然清楚,我們其實無所依傍,莫有支援,任何時刻皆僅有自己與另一個自己,或對話,或爭辯,或談情,或咀咒。思攷越深,感覺越烈。人自母親的肚裏出走,面向萬物,是不由自主,但也無能自主。哲者深思,德國的Heidegger因是鑄了個瑋詞Geworfenheit(throwness),明白道出,人生也不過是一次被拋擲,一次free fall。若以今日科學觀之,其間牽引者唯有地心吸力,而我看,佛之言業力者,儒之稱良知者,說的也亦就是這個也。
話說一舊同事將嫁,友朋間說起婚姻之事,中有舉出柏拉圖(Πλάτων)之事者,教我感焉。在此也就多說幾句。柏拉圖的愛情觀念,是西方思想史上,很重要之創建,影響深而至今。在學術上,我們更有專名Platonic Love以名之。其中有趣者,蓋有兩層。第一為指出愛情是精神面上之追尋,靈慾之間,取靈而捨慾,以求其真純圓全。而是亦為真理之所在,不為慾牽,心無罣礙,乃求真之不二法門。第二為拈出another half(這個是英文講法,希臘文如何未查),於人生之目標,作一有力解開。生死無奈,自有識始,即要尋找「另一半」。人於是不斷四處闖蕩,一日未找到,一生都努力,屈子之「路漫漫而脩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」、「雖九死而猶未悔」,亦近是矣。而其中所謂另一半,並非獨為情愛言,實一自我本性之追尋。夫「大地青天生科學,星流黑月惹沉思。」希臘夜空,幻麗無倫,柏拉圖不寐觀天,意緒流行,孤寂中聞有一者不斷呼叫,似在萬里之外,召喚自己,這是如此熟悉通情,又是如此遙遠陌生。頓悟心間當下,並不圓整,除了自己,尚有另一個自己。遂下定決心,終其一生,尋尋覓覓。而千多年以後,中國之易安居士也有同感,連用七對叠字寫下了不朽名句。
小弟此Blog之名,名為虛擲,與此亦有因緣。除回應周美成之歎:「帳客裏,光陰虛擲」外,更是向柏公致敬。人出落地,不知不非,亦因亦果。當意識到自己是一個人(al one)時,又已明白其實真的只有一個人(alone)。直然清楚,我們其實無所依傍,莫有支援,任何時刻皆僅有自己與另一個自己,或對話,或爭辯,或談情,或咀咒。思攷越深,感覺越烈。人自母親的肚裏出走,面向萬物,是不由自主,但也無能自主。哲者深思,德國的Heidegger因是鑄了個瑋詞Geworfenheit(throwness),明白道出,人生也不過是一次被拋擲,一次free fall。若以今日科學觀之,其間牽引者唯有地心吸力,而我看,佛之言業力者,儒之稱良知者,說的也亦就是這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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