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, 2月 07, 2009

亂說韻

日前鍵公兄垂詢有關音聲韻之學,因時不足用,未可詳言,今艸此章,以為答也。音韻學之近現代研究成果相當豐富。茲只能略說弟行書局所見者,不足為據也。


一 上古音/韻

上古音的界定模糊,反而以書為界更好。如詩經音、楚辭音、周易音等。比較重要的通論,有李方桂的上古音研究,當然更要提高本漢,沒有了他的擬音學,之後的發展是不可想像。跟著就是王力、陸志偉等大家。王氏曾編詩經韻讀,楚辭韻讀,還有他的大作《漢語語音史》也是很重要的。若只想看個頭緒,何九盈有本小書《上古書》作了簡介(商務),較容易買到。陸志偉的書現已很難買到,社科院早前出了一個集的,但也不見有得買。
上古音研究中,有三個問題較重要:陰陽入、聲調、複輔音。不過這些都很專,我知之甚少也。
亦有不少人將漢代也列入上古音,但我對此完全不了解,未能置喙。
在未說中古音的問題,有一本書要提,就是周祖謨先生的《漢魏晉南北朝韻部演變研究》,這書是研究這個秦以後「過渡時期」的力作,近期有重印。而這時,亦是聲韻研究的發韌,悉曇、四聲之學起,將聲韻之學帶到新時期。另外,漢魏晉由於詩歌作品留存甚多,詩韻研究相當豐富。其實這段時間是中國語音的大重組時期,東西南北的交往一下子盛起來,語音演變極大,入手探索相當不易,往往勞而少功。


二 中古音/韻

現在所說的中古音,主要是隋唐宋音研究。即是切韻、廣韻系統的研究。這方面近現代的成果非常豐富,大家夥夥,大作林林。台師大的陳新雄先生的研究比較出名,他的廣韻厚如雙層磚頭,一般人多不耐卒讀。陳先生師從林尹,育材無數,可謂台灣聲韻研究的首座。大陸研究中古音的學人也很多,這裡不多介紹了。而在韻書箋校方面的人也不少,周祖謨、李新魁、余迺永諸先生做了很多工作。談中古音,當然要談韻圖,韻圖之學,很難用語言解釋,不可簡單說是音韻表之類,必要親身讀過才能領會。不過正因為有了韻圖,聲學的研究有了長足發展,不讓韻學專美。禪船來日,喻三喻四等問題,昔時還真是吃盡苦頭。關於這個,當年還費大力自造了幾個表,頗得師友肯定,倒也很開心。


三 元明

元明清的語音研究,我所知甚少。中原音韻、洪武正韻等書,也只是看過些二手簡介。由於政治原因,自此時起,北方的音韻跟南方的音韻越離越遠,所以這也是元明音韻的一個要點。不過,就我過眼,元明的音韻研究,以戲曲為本的研究為主幹。書也出得比較少。


四 清至現代

清代的研究則已散開了,普通話的沿革,各地的方言研究等,這些大都是以清代的系統為底本。所以清代其實跟近現代無異。反而清代出了很多音韻學大師,這從學術史來說,倒是一個豐收期。
現代的音韻由於統一,字書字典普及,語音穩定了許多,研究的價值相當減低。於是,學者紛紛向方言學進攻。這個得力於很多人,其中趙元任、李方桂諸先生功不可抺,繼承者亦很多,其中丁邦新最出名(當年科大請了他,我就知道,香港的中國文化研究其實已不再是中港兩大獨佔,科大必能後來居上,果不然,科大近幾年招兵買馬,貴精不貴多,其研究質素已達一流水平,多有超過二大者。)關於方言研究,福建最為強,由於近代閩漳文人輩出,文獻豐富,且其語音系統獨特,合東西南北,所以一時成為顯學,尤其與外圍方言的互動研究,深具價值。反觀兩粵方言,由於古漢語辭匯太豐富,大家側重於此,比較忽視了周圍研究。如屈大均在《廣東新語》發了其端,詹大師的《廣州話本字》更是大本得嚇人。開枝散葉,所以現在暨大的廣東話研究,仍然有相當地位。其實兩廣話跟僮(壯)語等多種方言關係異常密切,但研究卻遜了一籌。我至今還未讀到專著,實是可惜。至於本地何某某的研究,根本不入流。


最後要說一下通論類的書。初入聲韻之門,這些是必讀的,我當年也受益了很多。我的次序是先讀唐作藩先生的《教程》,然後讀董同龢的《漢語音韻學》(這本說真的很好,深得來解釋得很清楚,真得能讓讀者學到很多)跟住再回歸王力的《音韻》當雞精以備考試。近年也出了不少通論、緒論的書,有些買了讀過幾頁,各有特色。另外,濮之珍的《語言學史》,當年我也整本讀過,她的好處是會錄出重要的文選,感覺很好。



知少少扮代表,廢話說了很多,也就東拉西扯。事實以上書的內容,十之八九都不記得了,哈哈。鄙人常得公兄指教學問,也在此感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