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交行紀／三

沿著孫逸仙大馬路走，不久就到了觀音像。初看地圖，還指附近有個佛教文化中心，後來才知沒有那回事，可能計劃興建吧！銅像下有個小型地下演講廳，居然有個八卦陣，甚是過癮！遊完觀音像，我又走回博物館那邊，去看饒宗頤教授的荷花畫展，大堂那幅二十尺長的法書，很有氣勢。畫我不懂，難得允許拍照，所以就拍了些照片。走上一層，是回歸賀禮展覽廳，擺的是各省市送給澳門特區政府的「心意」，可惜都很庸俗，直是損了我國的偉大手工藝的面子。一味充，只識弄大作虛，又有甚麼意思。唉。
國魂餓得太久，直是難過，但還有多少罡風正氣可餐；感慨如今「小部分人富起來了」，早訓也就得拋開。倉廩實而後知氣節，衣食足而後知榮辱。又有誰記取？

馬交行紀／二

話說看罷青藤白之展後，某見樓下三樓有個澳門當代畫展，想萬不能浪費那三百元的來回船票，也就不問三七，一心往下層轉轉。爭料這層冷清異常，四樓尚還有些遊客跟行家，此地卻是 「別有幽情暗恨生」。幽情是一對談心的小情侶，暗恨當屬於我。相比明清文人畫的因循與媚俗，某更欣賞現代畫作的怪奇和深沉。雖然那些畫作不是名家手筆，也沒有惹人非議的題材，但也不至於在周日的下午竟得清靜如許，真個淒涼兮，不得不歎句：世所知音稀。一路走過去，還有個澳門舊時洋人畫家的歷史畫展，以油畫者多，足觀者卻係有限公司，某覺還不及一樓入口處的小展覽。

最後是到G/F的攝影展，也不錯。該層還設有博物館的附屬圖書館，館內地方不大，藏品不多，值得一提的只有counter的兩位管理員姐姐，很靚。這是不足奇。就眼看當地青年，不少是混血兒，或隱若有外國血統，男俊女美，亦不失一道風景也。

馬交行紀／一

是日也，天朗日烈，使人精神充沛，最適外出。遠行未可，唯有過大海一趟，到梳打埠走走。夫此行之旨，寔在青藤白楊之展，此展所示，均為珍品，斷無知而不去之理。其名曰乾坤清氣，甚有意思也。

甫下舟，為爭取時間，即搭的士赴藝術博物館，費銀十八。進館後，先在大堂走走，好作熱身。一斜道兩旁，展出澳門昔時之畫。史意甚濃。畫者多為西人，內容則是澳門開埠不久之生活寫真。某甚喜史畫，一畫之小，充現世態，總覺比描花畫草更有意思。（是故，余對我國傳統文人畫甚有偏見。）所示之畫作，均為方寸。其中幾幅，筆跡落色細膩緻密，曩者光景，如在眼前，誠不失為小品。唯乎洋畫師腕下之華人面貌，總是白臉青唇，加之瘦弱骨骼，儼如國寶殭屍。不免叫人莞爾。

先上四樓。場分兩廂，右邊青藤，左邊白楊。某先往青藤一廂。展廳面積不算大，但布置頗充實。徐渭書畫雙絕，其中有幾幅確是醉人。某尤愛《竹石牡丹圖》一軸。題詩云：「小抹隨人索不工。長竿一柄擺花風。墨王何處遊春去。翠蓋深簷障蜜蜂。」較其代表作《牡丹圖》（四月九日）更得吾心。粗粗繞行一周，便往陳淳那邊。噫，某也孤陋寡聞，未看展前，於白楊山人者所知甚少，此行自當作補課觀。可惜時間緊湊，也只能略為駐足。至若問我觀感，以字而言，某喜白楊有過青藤；至於畫者，洵不識也，又何必夏蟲語氷。

書看

詞曰：萬里浮雲。平生幾見。今番算我因情倦。一點無奈。怎得隨人轉。

昨午四時，得偕輝兄，同觀書法。牆上，大字條幅，鈔經楹聯，百樣懸賞，並入眼簾；廳內，老手名宿，男女俊彥，一堂濟濟，難得可見。鐵線銀鉤，幾許蛟蛇搏盡；飛瀑留白，此般精神沈浮。談笑無間，興意相傳，平生痛快；月旦隨心，想看不同，莫非風流。且駐且行，心輕履慢，不知時光之易過也。至於兄台大筆，早意敬殿於後。西廂雖云遠，情愫今猶在。及至游已周乙，拍照兩幀，好留紀念。一杯咖啡，煩惱應拋腦後；半片麵包，懷抱且付當前。
小巴窗外，水雲交映；地鐵車中，感思縈迴。蓋人生之恨也，既非關乎運數，亦無緣於勉勵。空未可空其空，實不足實其實，已堪腸斷。又匆匆兮而來，忽忽兮而去，能不黯然。夫命有生亡，心有明滅，兩端之間，莫容過問。竟夜失眠之不能釋，且待熹微；一朝閉眼之未可返，已往幽泉。是最經常，偏最無常。古今善人，孰嘗看透二三？吾等庸俗，幸乎拼命其中。我謂讀書識字，囚身萬卷，皆因逃避；作畫弄墨，天地一紙，只為迷途。足下便有同感，請自引觴。便隔重山，共醉何妨。

性情

周六跟老獅到MK逛書局。竟於文星碰見任SIR，當然又向我推介了幾本書。
之後在藝術類的架上，發現了新近出版的行草字帖。我便力勸老獅，不要只翫隸法，應多向發展。那輯字帖有不少好物，不過行草的家中也有不少，所以只買了傅山的一本，而老獅在我的慫恿下，也買了一冊趙孟頫。陽曲之字，龍飛鳳舞，點畫之間，大開大闔，別有風韻，是明人風格；子昂先生潛心二王，以楷為骨，有行之活，而無草之亂，工整乾淨，雍容有致。我之鍾情傅山與老獅之欣賞孟頫，各趣所近，蓋心苗早種，性情有定，不能勉強變之。
晚飯後，再轉戰榆林＞樂文＞榆林。老獅收獲頗豐。余則慮身無剩銀，家無餘隙，只好忍忍手矣。

附記：小弟傘子屢留落書局中，然仍被我救回。爭料在回家途中，竟於地鐵站內，給人踩斷。蓋因緣有數，既與我無緣，終難免其分離，是亦不足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