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蓬風中轉
現代詞人一攄心情,寫出了飛沙風中轉。而在古代中國,咱們的賦家詩人卻另有所見,不愛飛沙,卻愛飛蓬。而這亦屬中國詩學中一個重要的參照,我國的辭情詩心,尚生惡死,對有生命的東西別有獨鍾。草木鳥獸魚蟲,可作主體;日月山水樓臺,僅能陪襯。潘岳《西征賦》云:「飄萍浮而莑轉」,義山也詩:「走馬蘭臺類轉蓬」,就是現代文人也常用蒲公英狀作。然而,當今社會,英泥石屎滿目,岸芷汀蘭難睹,是又「原應歎惜」也。至若霓虹燈下,柏油路上,一片沙塵滾滾,倒是日日可見,所以林先生繼紹古人情懷,卻能寫出現代感覺,令人欣賞。蓬艸無心,風沙未識,飄來也飄去,可曾是一已之願意,可曾有自我感覺良好?夫少陵之天地一沙鷗,其實亦未嘗是同一層次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