謠曰:
人到中年萬事憂。算來虛負水東流。誰人識得天機透。夢裏繁華一筆勾。
綠樹何曾千日秀。年老焉能得轉頭。人世奔波朝夕走。轉眼韶光又一秋。
功名富貴如花柳。快活終須有日愁。高樓大宅量人斗。美妾嬌妻渡客舟。
衣服破時新換舊。江山一倒勢難留。世界任從日日扭。各人自有各人修。
命裏有時終須有。命裏無時莫強求。
這是一首從俗書裏鈔出來的歌謠,很有點善書或《增廣賢文》的調兒。但若說寫作手法,一點也不馬虎。雙句押平韻,一韻到底;單句押仄韻,也是一韻到底。且兩者是異調同韻,吟來聲聲入耳,別有滋味。自己很喜歡這種生活的根氣,所以鄙人於曲劇其實頗為欣賞,較之詩詞,那種刻劃身世之恨、時代之苦,絕不是容易的。附庸風雅,此牽一些情愫,彼灑幾分憂鬱,不見得就是好底文學作品。這種比喻,最貼近者,就是當代的流行曲詞。很多詞人,都花大匠心於細節,但整個架構卻散渙得可怕。王晶說當代的電影,人物情節不差,但說故事的能力遜過前輩太多,這我深有同感。一件剪裁得體的素裙,比起左摟右搭的後現代Ball設計,哪個更丟人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