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也不明白,究竟是甚麼讓我如此堅定執著,這般恪守沉默……不過我認為,這絕非出於害怕,也不是因為對此事的負罪感或良心上受到某種讉責。其由緣在於,我耳邊常回響起森林裡的那種痛苦的歎息,眼前老出現雨中那顫抖的嘴唇,腦海裡總縈 繞著那句揮之不去的話語,「求你們閉閉嘴,別再打攪我行不行!」也正是這些回憶,使得我當時默默地注視夏先生走進湖裡,沉入水中。
這是《夏先生的故事》的結段。這是宋健飛先生的譯文。很有感覺,所以喜歡。作為一片虛構的情節也好,作為一段真實的人生也好,這都是很好的終點。就同大自然的呼吸一般,靜悄悄的,沒有遺漏亦不曾剩餘。
Geschichte,既是故事(story),又是歷史(history)。照理來說,德語的嚴密比英語實有過之而無不及,但偏偏在這裡,卻多少還留有詩意,讓人有感思的空間。(英語裡的his多少有點劃蛇添足)故事與歷史本來就是一事。漢語的故事──已過去的事情──不也是歷史嗎。
作者的譯名,還是覺得徐四金好,溫暖而敦厚,頗得名如其人,人如其文之妙;至於那個聚斯金德,著實太乏味了。
Die Geschichte von Herrn Sommer / Patrick Süskind / 1991